散文:清明情思

散文:清明情思

散文:清明情思

文:曾树宝

  盼清明,怕清明。

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油菜花调谢殆尽,布谷鸟叫得步步惊心,正是春耕播种的季节。算算日子,我知道,清明就要近了。

一年之中,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苍天含泪,大地同悲。祭扫亲人的日子,不管有多忙,哪怕有多远,我都要放下一切,匆匆赶回去。怀着忐忑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想去看看母亲的坟头,是不是又荒芜了杂草,又该拾缀拾缀了。打几个草坪,把坟冢再堆高些,清理下四周的蒿草,拔掉疯长的荆棘,就像帮她拢拢头发,整理衣裳。点上香烛,丢一串爆竹,再叩几个响头,似把她叫醒,再呼唤一声:“妈,我来看您了。”然后陪着她,静静地坐上一会儿。这个时候,乡愁就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好久没陪她唠唠了。有什么说什么吧,想说啥就说啥,平素从不跟人诉说的,积攒了一年、两年、许多年的话语,家乡的变化,孩子的成长,生活的种种艰辛,经历的诸多不易,别后相思之苦……都可以在心底一古脑儿倾吐。也唯有母亲,十分愿意和高兴,甚至感同身受,仔细聆听点点滴滴,丝毫不会嫌弃啰哩啰嗦没头没绪。年少时候,曾是多么厌烦她的紊紊叨叨,但后来,那千篇一律苦口婆心的教诲,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虽然母亲走了很多年了,但我一直固执地以为,她只是累了,要歇一歇了,化作一缕清风,一轮明月,永远在背后默默地关注着你,守护着你,继续给你无尽的怜爱。那山间淙淙的溪水,起伏的松涛,殷勤的鸟鸣,不正是她日复一日萦绕于耳的谆谆教导吗?

依依告别那萋萋坟草,光影中摇曳的都是不舍和牵挂。那耸立的坟茔,如在心头永恒矗立的丰碑。似水流年中常常情难自禁地回眸人生的来处和归处,似乎母亲也在另一头把我深情眺望,就让无所不及的微风啊,捎去我满满的思念和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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