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写的数字(小小说)

饮食一条街要数“绿社丹”的生意最红火。这是因为这些饮食店大都装饰得金碧辉煌,惟独“绿社丹”却是古色古香,别有一番天地、当然,更主要的是因为有一位年轻、漂亮而又能干的女老板。这女老板姓鲁,名牡丹,20来岁芳龄,长得是有模有样、有棱有角,平日里最爱穿一件绿色旗袍,把个东方少女的美处全都展现出来。所以人们送给她一个雅号:“绿牡丹”。这“绿牡丹”服务态度又极佳,常常亲自给顾客端汤送菜,如同一只绿色蝴蝶翩翩飞来,看一眼都令你食欲大开、不少顺客都是慕名而来,为的是多看她几眼,搭讪几句,花几个钱也值得。

这天下午营业时间一到,“踏踏踏”先后进来两伙人、先来的三位,清一色的小伙子。为首的身穿真丝衬衫,皮肤白皙,眉目清秀,长得一表人才。此人姓孟名天顺,人称“白面书生”。紧随其左右的二位,一个叫朱其,一个叫梁宝,都长得结结实实,胳膊肌肉鼓鼓的,像是武术队的高手、此二人行不高“白面书生”前后,坐不离“白面书生”左右,是“白面书生”的忠实保镖、三人进得门来,“绿牡丹”当即笑脸相迎:“三位请这儿坐,吃点什么?”服务员小姐随即送来香茶和瓜子,服务十分周到。

血写的数字(小小说)

“绿牡丹”只顾热情接待“白面书生”,不料想紧跟着又进来三位。这三位跟那三位长相可就截然不同,一个个五大三粗。为首的那位,一脸络腮胡子,皮肤黑黝黝的,此人姓胡,不知他的大名,人称“胡子大哥”。另二位矮矮墩墩,像两位举重运动员,走起路来踩得地板山响。三人落了座,服务员小姐虽说也送来香茶,可女老板没来呀!“胡子大哥”觉得受了冷遇,掉了身价,心里来了火,“嘭!”一拍桌子,粗门大噪地吼道:“老板娘,你就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叫咱兄弟坐冷板凳!是瞧咱没钱,还是瞧咱没‘白面书生’长得漂亮?哼!”

“绿牡丹”一瞧那架势,知道是个惹不起的角色,连忙回眸一笑,说:“就来,就来。”

“不行!马上过来!我看你是让‘白面书生’给粘住了。”“胡子大哥”越叫越响。

“白面书生”见这位大胡子话中带刺,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老子就是这样说话的,怎么样?”“胡子大哥”轻蔑地一笑。

这时候,早已惹恼了“白面书生”的两个保镖。只听朱其和梁宝齐声说道:“怎么?让我们兄弟先教训教训你!”话音刚落,桌上的两个茶杯早已飞向了“胡子大哥”。

要说这“胡子大哥”也还真有这么两下子,见两个茶杯朝自己的脸面飞来,竟不慌不忙“啪啪”两掌,把两个茶杯打了回去,“咣啷!”落在朱其和梁宝脚下,打了个粉碎。

朱其和梁宝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旋即跳将出来。这边那两位矮矮墩墩的汉子自然也不示弱,“冬冬”几步迎了上去。霎时四目相望,四拳相对,一场局部战争就要爆发。

慌得“绿牡丹”赶紧上前拦阻,连声说道:“各位千万别发火,都怪我招待不周,我给各位陪不是!请冷静一点,来的都是客,可别伤了和气。”

也是事有凑巧,这时候一位服务员小姐急匆匆跑了过来,说:“快别吵了,警察来了!”

这话还真灵,交火的双方立即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绿牡丹”也忙不迭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不一会儿,果然进来一位民警,20来岁,头戴大盖帽,身穿民警服,瓜子脸,浓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英俊潇洒,精神抖擞。他打量了一下现场,问道:“出什么事了?”

“绿壮丹”连忙笑脸相对,答道:“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打破了两个茶杯。”她息事宁人,把事儿全揽在自己身上。

民警瞧了瞧“白面书生”三位,又踱到这位胳腮胡子面前,问:“没事吧?”

“胡子大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嘻笑着说:“你要是想喝几盅就请坐,哥们请客。”

“不客气。”民警没看出什么破绽,也不好再说什么。

“绿牡丹”是从心底里巴不得他快点走出这个店门。也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些戴大盖帽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是来找岔子的。这会儿见他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忙说:“同志,如果没别的事,我可要做生意了。”那意思显然是下的是逐客令。

民警瞥客气地说:“对不起,打扰了。”转身就走。

出于礼节,“绿牡丹”送他到门口。民警说:“我叫余一鸣,负责这一带的治安。保护像你们这样的个体户,也是我的责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请打电话给我。”

“谢谢,谢谢!”余一鸣走后,“绿牡丹”瞧了一下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余一鸣”三个字,电话号码是228181。咦,这个号码倒是好记,前面两个号码是全市统一的,后面加两个“81”建军节就是了。不过“绿牡丹”心里还是想,最好你以后再也别来,免得找麻烦。

“绿牡丹”返回餐厅,想平息一下那两伙人的纷争,却见“胡子大哥”三人已经起身,嚷着:“真扫兴,不吃了,走!”悻悻走出店门。

慌得“绿牡丹”连忙陪不是:“真对不起,欢迎下次再来。”

走了劲敌,“白面书生”俨然是胜利之师,好不得意。他们点菜敬酒,时而高声说笑,时而低声细语,吃了个满嘴流油,喝了个淋漓酣畅。“绿牡丹”更像飞翔在花丛中的蝴蝶一样,为他们端菜送酒,甜言娇语,使“白面书生”越发乐不可支。

酒醉饭饱,“绿牡丹”欲来结账,“白面书生”说:“不用。”旋即大方地抽出两张百元大票,三折两折,往“绿牡丹”手里一塞,“绿牡丹”只觉得他在自己的手上用力地按了一下。

“欢迎下次再来。”“绿牡丹”送至门口。

“会的。”“白面书生”说罢,潇潇酒洒地走了。

“绿牡丹”紧紧握着那两张钞票,分明感到手心里有个硬梆梆的东西。什么东西?她猜不透。回到服务台,她暗暗地把钞票打开一看,不觉大吃一惊!

血写的数字(小小说)

也难怪“绿牡丹”会感到吃惊,你道这钞票里包的是啥东西?一枚黄灿灿、光闪闪的钻石戒指,掂一掂还挺沉的,分量不轻。“绿牡丹”纳闷了:是“白面书生”误给的,还是有意的?从他用钞票包得好好的来看,显然是有意给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莫非他对我怀有什么不良企图?可是,观此人文质彬彬,举手投足又不见一点俗气,不像是庸俗无聊之辈。那么,他为什么又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呢?“绿牡丹”左思右想,怎么也解不开这个谜。但不管怎么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好。只是不知他的名和姓,连还给人家都没门儿。好在“白面书生”出门时曾说,他下次还会来的。我就暂时保管一下,待他来了再说吧。

还好,第三天,“白面书生”真的又来了。仍然是那么三位,照样是那么潇潇洒洒。自然,“绿牡丹”又是一番热情接待。待到酒菜上桌,“绿牡丹”忍不住问道:“先生,那天你给的钱…”

“白面书生”手一摆,打断她的话说:“你什么也别说,有拿手的好莱尽管上来。”

“这…”

“去吧,我们希望每天能尝到你这儿的新鲜口味。”

“白面书生”硬是不让她把金戒指的事说出来。这还罢了,那天临走时,“白面书生”照样把两张百元大钞往她手里一塞,照样在她手心里按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待“绿牡丹”暗暗打开一看,天哪,竟是一条精美的纯金项链!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以后“白面书生”来得更勤,隔天隔日的总是来光顾“绿牡丹”,而且每次都在钞票里夹着纯金首饰,除金戒指、金项链之外,还有金耳环、金手镯之类,应有尽有,而且越给越多,常常是好几件夹在一起。一个月下来,“绿牡丹”已经积了一包了。

开始给一二件,“绿牡丹”只是感到有点奇怪,后来越给越多,她心里倒有些慌了。这么多的金银首饰,平白无故地给我,这究竟是为什么?这“白面书生”又是什么人,他又哪来的这么多金银首饰呢?“绿牡丹”越想就越感到不安了。而“白面书生”呢?却依然是照样的来,依然是照样的给,而且每次又不容“绿牡丹”多问,把“绿牡丹”弄得越来越糊涂了。她预感到这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不过,她继而一想:反正是他主动给我的,我一不偷二不抢,也不碍什么大事,到时完璧归赵,还给他就是,只要他随便留几件首饰给我,我也不蚀本的。这么一想,“绿牡丹”也就“既来之则收之”,不管他许多了。

不料,没过几天,“绿牡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白面书生”打来的。“白面书生”要她带上他给她的所有的金银首饰,立即到南门大桥第二号桥孔下见面,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绿牡丹”开始是一惊,继而一想:这样也好,事情总该有个了结,别人也不会把这么多珠宝白送给自己的,自己只要多少得点报酬就心满意足了。这么一想,便一口答应下来,马上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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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牡丹”带上“白面书生”给她的所有金银首饰,提着一个精美的小拎包,乘“的士”来到南门大桥。当她来到第二号桥孔下时,“白面书生”早已在那儿等候,见了她,笑脸相迎,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绿牡丹”从小拎包里拿出一个金丝绒小包,递给“白面书生”,说:“你的东西全在这儿,请你点个数。”

“白面书生”接过,在手上掂了掂,又放回她的小拎包,说:“不用给,何必分彼此呢?我的就是你的,还是你保管吧。”

“这…”“绿牡丹”一愣,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白面书生”走到“绿牡丹”身边,和颜悦色地说:“实话对你说吧,我叫孟天顺,在中国人民银行本市分行工作,这些金银首饰一当然还不止这些,都是我陆陆续续偷来的。我早就看中了你,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到广州,再偷渡到香港,或者到国外去。我们有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不愁没有钱花,怎么样?现在就等你一句话。”

这真是晴天一声霹雳,把“绿牡丹”给吓懵了!她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书生,竟是一个大盗窃犯,这么多的金银珠宝,竟全都是他偷来的。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老板,虽说把钱财看得贵重,也爱贪点小便宜,可是在这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倒也不含糊。她断然拒绝说:“不!你的事跟我无关,我不能跟你走。”

“无关?你说得倒是轻巧!”“白面书生”一反常态,露出凶相,说,“要是事情暴露了,我是盗窃犯,你就是窝藏犯。这些赃物,不全都是你替我保管的吗?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走不了我,也走不了你!”

“这…”“绿牡丹”如同当头挨了一棒,无言以对了。

“白面书生”见“绿牡丹”被镇住了,立即又换了一副笑脸,显得极为关心的样子,说:“牡丹,跟我走吧!这里的生活我已经厌烦了,简直是苦行僧过的日子,哪比得上海外,只要有钱,就可以尽情享乐。常言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许多人想去还去不了呢。现在有这样的好机会,真是千载难逢,你千万不要错过!”

“绿牡丹”还是不肯答应,这实际是背叛,比盗窃还要严重。这一步实在太危险了,迈出去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她几乎是哀求地说:“天顺,你放过我吧!这些东西全还给你,你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当我的女老板,就当我们根本不认识!”说着,转身就要走。

“站住!”“白面书生”把她喝住,说,“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我的事你全都知道了,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走,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么…哼哼!”

“你,你想怎么样?”

“为了不至于使我的事情败露,我是绝不会留下活口的。”“白面书生”说着,“啪”地一声亮出了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刀光闪闪,刀尖直逼“绿牡丹”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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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书生”自己已迈上了悬崖,不得不铤而走险。他倒不是故意恫吓“绿牡丹”,为了不使自己的事情暴露,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此时他紧握着尖刀,红着双眼,恶狠狠地说:“不同行,则成仇,死活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绿牡丹”早已吓得两腿打颤,脸色铁青,她真后悔不该为了贪图小利,落进了人家设置的陷阱,引来了杀身大祸。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坚决拒收他的珠宝,落个清清白白做人,也不会惹火烧身。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跟他走,否则这一辈子就算毁了。她央求“白面书生”:“别、别这样,我与你前世无冤,今世无仇,你就别缠住我吧!我说过了,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白面书生”收起刀子,换了口气,软硬兼施道:“别犹像了,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

“不!我不走!”

一个要她走,一个不肯同行,二人你拉我扯,不提防“绿牡丹”胳膊一甩,正碰上“白面书生”手上握着的尖刀,“嗤!”血就往外流。“白面书生”忙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叫你别乱动,可你…”说着,扯下自己的衬衣,慌忙替她包扎,说:“我、我带你去医院上药。不过,你不能叫,也不能喊,要不,我就一刀子捅了你!”

“白面书生”把尖刀藏进裤袋里,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扶着“绿牡丹”的一只胳膊,走上了公路。他没有乘坐出租车,而是叫了一辆三轮,紧挨“绿牡丹”坐着。此时的“绿牡丹”就像是被人捕获的一只猎物,听凭猎人摆布。

到了医院,“白面书生”挽着“绿牡丹”走进外科换药处,见里面有两位护士小姐,便说:“护士小姐,麻烦你们了,我女朋友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请你们给上点药,包扎一下。”说着,拿出一张50元大票,往桌上一放。

嚯!来大款啦。两位护士相视一笑,其中一位个子高点的说:“真大方,上点药用不了这么多钱。”

“没关系,有多的就算我请两位小姐的客。”

“好,请到这儿来。”护士小姐招呼“绿牡丹”坐好,替她解开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白面书生”紧站在“绿牡丹”身边,一步不离。护士小姐不知底细,说:“请站开一点,你怕你女朋友飞了?”

“白面书生”说:“哪能哩。我女朋友胆小,怕痛,有我在身边,她胆就壮些,我也能给她分担一点痛苦。”

“嚯,。想不到你对你女朋友还这么体贴,真是难得。”护士小姐赞不绝口。

此时的“绿牡丹”是钻心地疼,血从手臂上流到手指上。她听了护士小姐的赞扬,真是有苦说不出。她想喊,不敢喊,她想叫,不敢叫,“白面书生”就站在她身边,尖刀就在他的裤兜里,她只要一出声,那尖刀就会桶在自己身上,两位护士小姐娇小纤弱,谅也不是他的对手。唉,要是此时进来一位民警那该多好啊!不知怎么的,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那位叫余一鸣的民警,他不是说要保护我们个体户吗?此刻最需要他保护的时候,他怎么不来呢?人还真怪,过去“绿牡丹”最讨厌民警,而这时候反倒思念起民警来了。

过不一会儿,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白面书生”说了声:“谢谢!”挽着“绿牡丹”向门外走去。“绿牡丹”不停地向护士小姐眨巴着眼睛,像是在暗示什么。护士小姐自然不明白,还以为她因为包扎好了伤口对自己表示感谢,所以也只是报之以笑。快出门时,“绿牡丹”又回头望了护士小姐一眼,而且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些动作使护士小姐奇怪了,高个儿护士莫其妙地尾随出去,见男的把女的扶上了一辆红色的出租汽车,向大路开去·直到轿车的影子消失,高个儿护士才返回去。

女病人的一些反常举动,引起了两位护士小姐的猜疑。男的有点嬉皮笑脸,女的又像是满面愁云,她几次嘴唇动了几动,似有话欲说而又未说。她还不停地眨眼睛,临出门时还扯扯自己的衣服,像是在暗示什么。究竟她想说些什么呢?高个儿护士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大吃一惊。只见自己雪白的工作服上歪歪扭扭但又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阿拉伯数字:8181。这是血写的数字,显然是女病人用自己的鲜血暗暗地写在工作服上的。

“8181”是什么意思?两位护士小姐的脑子在急速地转着。是指解放军?莫非女病人有危险,要我们通知她当解放军的亲人去救她?是门牌号码?要我们告诉她的家人?或者是电话号码,要我们打电话告知她已遇难?总之可以看出,女病人一定处境很危险,是在暗示我们想办法救她。怎么办?两位护士小姐商量了一下,管他哩,先打个电话试试看。这个市的电话号码前面两个字都是“22”,于是,高个儿护士便拔了个“228181”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对方是个男的,说:“我是公安局,请问你是哪儿,有什么事?”

细心的读者大概还记得,民警余一鸣曾给“绿牡丹”留下一张名片,那上面就有“228181”的电话号码。这号码特别好记,刚才包扎伤口时,“绿牡丹”突然想起了余一鸣,很自然也想起了他的电话号码。情急中她利用流到手指上的鲜血,在护士小姐的工作服上写下了“8181”几个数字,临走时又向护士小姐眨眼晴,并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以引起护士小姐的注意。那意思是请护士小姐赶紧打电话给余一鸣,请余一鸣来解数她。护士小姐当然不明白其中的一切,不过电话倒是打对了,丝线掉进针眼里一一巧,正好是余一鸣接的。高个儿护士听说对方是公安局,倒是吓了一跳,一时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好:“我,我是……”

余一鸣还真是客气,说:“别紧张,有话请慢慢说。”

“是、是这样的。我、我是医院的护士,刚才一个年轻人送来一位臂伤的女病人,神态有些反常,那女病人用鲜血在我工作服上写下了‘8181’四个数字,我、我…”高个儿护士镇定了一下情绪,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那女病人什么模样?”余一鸣问。

“20来岁,高挑的个子,人很漂亮,穿一件绿色旗袍…”

“我明白了,请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我的妈!”高个儿护士放下话筒,心还在“怦怦”地跳。

血写的数字(小小说)

“白面书生”把“绿牡丹”带到郊区一个废弃的工棚里,他的两个保镖朱其和梁宝已在那儿等候,朱其说:“你们终于来了,没遇到麻烦吧?”

梁宝更是冲“绿牡丹”一笑,说:“女老板,咱们是老相识了。”“绿牡丹”是又惊又怕,又气又恨,撅着嘴一声未吭。

几个人分头坐下,“白面书生”问朱其:“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朱其说,“这年头只要有钱,没有办不好的事。我找了当地的一个老乡,他负责给我们找一条路,保证不会误事。”

“太好了,什么时候起程?”

朱其说:“为了避人耳目,我跟他约定黄昏时候开船。船在沙滩嘴等候,以击掌三声为号。”

“好,你很会办事。”“白面书生”赞扬了一句,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他这次是以“母病”的名义向单位请假的,但他做贼心虚,仍怕露出马脚,不敢直接坐火车,而是想坐船暗暗过江,到邻省再转车赴广州,即使被单位发现,也找不到他的身影,真可谓考虑周全。

此时“绿牡丹”坐在旁边的一根木头上,听他们说要坐船外逃,心里更是紧张。她在想那位女护士,不知她看到了工作服上的数字没有,她是否能理解这是电话号码,她会不会挂电话,余一鸣又能不能接到电话,他会不会来救,他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吗…唉!看来是凶多吉少。现在他们有三个人了,要逃出去就更难了。想到这,她的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偏偏这个时候又来麻烦了。由于“绿牡丹”是屈膝坐在一根矮木头上,旗袍的摆太高,露出雪白的大腿,直看得那个梁宝双眼发直,忍不住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嘻笑着说:“好撩人的大腿!”气得“绿牡丹”骂了声:“无耻!”猛地转过身子。

梁宝得寸进尺,还要放肆,“白面书生”忙制止他,说:“别胡来!鲁小姐是我们的人了,要互相关照才是,不可欺负人。”

“是、是!”梁宝还是嬉皮笑脸,说,“对不起了,鲁小姐。”

几个人闭目养神,苦挨时光,好不容易等到日落西山,黄昏将至,“白面书生”才起身说:“该出发了,好赶在天黑前渡过江去。”

四人起身往江边走,大约有两华里的路程就可到沙滩嘴。“白面书生”还是紧挨着“绿牡丹”,并装出十分关心的样子说:“伤口还疼吗?一点皮外伤,不要紧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话间到了江边,刚走下江堤,不提防迎面跳出一个人来,大喝一声:“站住!”

这一声大喝,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定晴看时,你说拦路者何人?原来是在“绿牡丹”的餐馆跟“白面书生”他们吵架的那个“胡子大哥”。

这真是冤家路窄,“白面书生”以为他是来报复的,便一步上前,说:是你?你想干什么?”

“胡子大哥”一挥手,说:“没你的事,我找‘绿牡丹’。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刚刚答应跟我交朋友,怎么又跟着别人跑?把我当猴耍呀!”

此话一出,四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绿牡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话?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交朋友啦?你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呀?

“胡子大哥”见“绿牡丹”不吭声,火气更盛,冲着“绿牡丹”说:“我是堂堂男子汉,不能让你这个女人要甩就甩。走,你跟我回去把话说清楚!”说着就要来拉“绿牡丹”。

“白面书生”真是晦气啊!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之天天,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弄出个“桃色事件”,被这个大胡子缠住不放。“绿牡丹”是千万不能放跑的,他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在香港联系上了黑社会的头目黑老K,在香港立足得靠黑老K,他除了给黑老K钱之外,还准备把这朵漂亮的“牡丹”献给黑老K,这样,把握就更大些。他必须完好无损地把“绿牡丹”带到香港,作为进见之礼,这会儿如何能让这大胡子把她带走?当务之急是不能跟这大胡子纠缠,必须尽快脱身。他向朱其和梁宝示个眼色,说:“你俩去把他打发了!”说着,拉住“绿牡丹”就走。

“不能走!你敢拐带我的女朋友,我跟你没完!”“胡子大哥”边说边追上来。

“我看你是找死!”朱其和梁宝迎上去,挥拳便打。这里是两个敌一个,那边是双拳对四手,一场好斗。

“白面书生”拉着“绿牡丹”快步向江边跑,直跑得二人都气喘吁吁,“白面书生”还不肯停步。看看跑出一里多地,回头仍不见朱其和梁宝赶上来,“白面书生”心里暗喜,这真是天助我也,如能甩掉这两个小子,所有的金银珠宝就全归我一人所有了,真是再好不过的事。走着,想着,不觉已经到了沙滩嘴。沙滩嘴在江水拐弯处,那儿有一座山,临江耸立。“白面书生”拉着“绿牡丹”又往山上跑,“绿牡丹”实在走不动了,说:“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白面书生”假惺惺地说:“也真难为你了,先忍着点,要是我们能顺利到达香港,一切就都好办了。告诉你吧,这山上我还藏了一箱珠宝,趁朱其他们还没来,我们取了箱子快点过江,这些东西就全是我们二人的了。”

“白面书生”没说假话,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他真的拎出了一只小皮箱,然后拉着“绿牡丹”下山,到了沙滩上,“啪、啪、啪!”击了三下掌,就见山湾处从江面上转出来一条小船,船上一位老大,头戴一顶草帽,身穿一件蓝布衣裳,嘴上两撇八字胡,见了他们二人,问道:“来的可是过江客?”

“对,对,请把船开过来。”“白面书生”连忙应道。

“就你们两个人?”船老大一边拢船,一边说,“要是一起来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白面书生”狐疑地问。

“啊,你没见天快黑了吗?”船老大抬头望望天空,“一次过去岂不更好,也免得渡来渡去。月黑风高,江水无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好说,我多给你船钱。”“白面书生”说。

“这好办,我一定把你送到。”

说话间船已靠岸,“白面书生”暗暗捅了“绿牡丹”一下,逼她上了船。船刚开动,却见远处如飞似地跑来一人,大声喊道:“不准开船!”

来人渐渐跑近,“白面书生”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来者又是那位大胡子。“白面书生”想:我不是叫朱其、梁宝对付他了吗,怎么他倒跑这儿了呢?“白面书生”预感到事情不妙,忙对船老大说:“这是个无赖,别理他,你快开船,我加倍给你船钱。”

船老大倒是不慌不忙,说:“我这个人平生就爱凑热闹,我倒要看看这个无赖想耍什么花招。”

这时候,“胡子大哥”已经跑到了岸边,说:“孟天顺,你的两个同伙已经落网了,你也跑不掉了!”说着,一纵身就往船上跳。

“白面书生”一听,知道来者不善,忙一把抱住“绿牡丹”,“刷!”刀尖对准了“绿牡丹”的咽喉,恶狠狠地说:“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吗?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吧!”

船老大见状,说:“喂喂,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

“白面书生”像发现了救星,忙对船老大说:“船老大,快,把这无赖打到江里去,我给你钱,1000、2000…5000元!”

“好,看我的!”船老大说着,抡起船桨就劈过来。不过,船桨不是对着“胡子大哥”,而是朝着“白面书生”劈了下来。“白面书生”一看不好,猛地把“绿牡丹”一推,肩上却还是挨了一下。“绿牡丹”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栽进江里。幸亏船老大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这时候,不提防“白面书生”却来了个狗急跳墙,一刀朝船老大背上刺去。气得“胡子大哥”一声大吼,一脚把他踢倒在船舱里,“咔嗒”一声把他铐起来了,然后急忙转身去扶船老大,呼喊着:“小余,你,你不要紧吧!”

“绿牡丹”呆呆地望着“胡子大哥”:“你认识这位船老大?”

“认识?难道你不认识?”“胡子大哥”没好气地说,“他就是被你毫不客气地赶出店门的年轻民警余一鸣。”

余一鸣?他就是那位说是要保护我们个体户的年轻民警?他就是那位我在最危急的时候盼望着的余一鸣?他怎么长了八字胡?他怎么又成了船老大?她半信半疑地扶着船老大问:“你…真的是余一鸣?”

余一鸣背上中了一刀,血在往外流。他忍着痛,扯下粘在嘴上的假胡子,说:“是的,我是余一鸣。我、我来晚了,你、你没事吧?”

原来,在改革的大潮中,经济犯罪有所上升,孟天顺就是其中的一个罪犯。他的罪行已经有所暴露,公安人员,也就是那位“胡子大哥”早已在暗中监视他,只是尚不知他有哪些同伙,所盗的金银首饰又藏在什么地方,所以没对他采取行动,只是采取步步紧逼的办法,逼其彻底暴露。当余一鸣接到护士的电话之后,知道女病人就是“绿牡丹”。正好“胡子大哥”又报告了朱其在沙滩嘴找船的事,余一鸣便将计就计,假扮成船老大,张开大网等候鱼儿钻进来。“胡子大哥”也在半道上拦截他们,一是通他们铤而走险,往大网里钻;二是把朱其和梁宝先行解决,然后赶到沙滩嘴,与余一鸣同心协力,合擒主犯孟天顺,解救“绿牡丹”,缴获全部赃物。

“绿牡丹”望着余一鸣背上流着的血,想想他全是为救自己而负的伤,心里十分内疚,哭着说:“一鸣,我错怪了你,连累了你,对不起你!

“胡子大哥”责怪地说:“哭有什么用?以后少给我们白眼就行了。”

余一鸣劝他说:“老胡,也不要全怪她。有些人暂时不理解我们的工作,产生一些误会,但这种误会迟早总是会消除的。”

“胡子大哥”点了点头,爽快地说:“小姐,你也别介意。刚才我胡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会生气吧?”

“不、不会的。你们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绿牡丹”连声说。

余一鸣被送往医院养伤,“绿牡丹”是日夜照顾,关心备至,这一来二去,不仅原先的隔阂消除,据说二人的关系还有了进一步发展。不过,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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